英國小說家 Ford Madox Ford 福特·麥多克斯·福特說:英格蘭是個小島,世界無窮小,而倫敦則無限大。英國 18 世紀作家詹姆斯·包斯威爾(James Boswell)也說:倫敦之於政客,是政府所在地;之於牧民,是牲畜交易市場;之於商賈,是一個巨大的證券交易所;之於尋歡作樂的人,則是小酒館 Pub 的天下。這寥寥數語有關倫敦的描述,歷經數百年而不衰。
泰晤士河畔的西敏宮與大笨鐘。遊船緩緩滑過西敏橋下——這幅畫面,大概就是全世界對倫敦最直接的想像。
2018 年有 2024 萬人到訪倫敦,為全球最受歡迎的旅遊城市。景點如白金漢宮、大笨鐘、倫敦眼、牛津和劍橋、倫敦大橋,遊客都耳熟能詳;而仰慕藝術和文化支流的人,也肯定知道大英博物館和泰特現代美術館。喜愛英式園林的人,也一定熟知肯辛頓公園、海德公園、漢普斯泰德公園和丘園。而年輕時尚潮人,自然流連於 Piccadilly Circus 皮卡迪利圓環、Regent St 攝政街、Fortnum & Mason 百貨、Harrods、Liberty、John Lewis 等全球頂尖時尚潮流之所在的名店去朝聖。
Fortnum & Mason 那面淡藍色茶罐牆。創立於 1707 年、掛著皇家認證的老百貨,光是選一罐茶,就能耗掉一個下午。
Liberty 百貨那棟 1924 年的都鐸式建築,木料據說取自兩艘退役的英國戰艦。名店朝聖之外,光看這棟樓就值回票價。
一座被無數民族治理過的城市
倫敦由 Roman 羅馬人在 43 B.C. 入侵後所建立,但 17 年後就被北方凱爾特人所攻陷佔領;直至五世紀,Anglo Saxon 央格魯薩克遜東遷於此;到八世紀時 Vikings 維京人三次入侵倫敦後,丹麥人又和西薩克遜的 Alfred 大帝共同治理倫敦達數世紀之久。倫敦經歷如此多不同民族的治理,不管在文化上、政治上,都是非常多元與包容的城市。各種不同的歷史、建築、語言與文化的融合,是非常令人讚賞的——它能同時接納卓越與平庸,一個城市集結了所有市民如史詩般的聚集,深厚的文化和歷史背景,更彰顯其文化搖籃的特質。
追尋英國文學的軌跡
我喜愛追尋英國文學的軌跡,如 Sherlock Holmes Museum 福爾摩斯博物館、Dickens 狄更斯博物館、西敏寺的 Poet's Corner 詩人角、漢普斯特德的 John Keats House 濟慈故居、William Morris 的工藝與美術博物館,再加上劍橋大學與牛津;也要去 Charing Cross 查令十字書街 84 號,看看 Helene Hanff 筆下那段溫馨故事發生的書店是否如今安在?去柯芬園(Covent Garden)尋找蕭伯納所寫賣花女《Pygmalion》所改編電影《窈窕淑女》(My Fair Lady)在此的取景地點。總之,有人說:生活在倫敦,你可以選擇墮落,也可以選擇燃燒生命——倫敦應有盡有,有大城市的繁華便利,當然也具備大都會中普遍的喧囂與浮躁。
貝克街 221B——The Sherlock Holmes Museum。門口站著一位維多利亞裝扮的警察,遊客沿著鐵欄杆排起長隊。柯南·道爾筆下那位從不存在的偵探,卻擁有全倫敦最真實的門牌。
柯芬園旁的尼爾庭院(Neal's Yard),一個藏在窄巷後、突然爆出滿眼色彩的角落。蕭伯納的賣花女、《窈窕淑女》的歌聲,都曾在這一帶迴響。
從倫敦搭火車一小時,就能到劍橋國王學院。追文學軌跡的路上,牛津與劍橋總是繞不開的兩站。
請尊重城市的孤獨
Londoner 多半具備些自負的冷幽默(Cold Humour),也算是都市的名片。您初來倫敦,要銘記當地名言「Respect Urban Solitude」,意即——別跟我說話,請尊重城市的孤獨。哈哈,這只是玩笑一句罷了。我 1990 年首次去倫敦時,感覺英國人是有點冷淡的,表面親切客氣,實際上有些拘謹、不苟言笑,而且也會避免與你眼神交會(Eye contact);但我經常去倫敦後,現在已經不會像以前那樣了,還經常有人來向我問路和寒暄。
最近倫敦地鐵打算禁止在車廂內聽耳機,因為太多人太專注而常忘記下車——或許是發現倫敦人太冷漠,而想鼓勵乘客 social?英國人一定說 No。他們甚至怕碰見朋友或同事,而故意避開搭下一班車(我也會)。大多上班族覺得一整天忙碌後,已經夠累了,地鐵是難得的獨處時刻,能讓快要爆炸的腦袋短暫放空,也很不喜歡有人要來分享他們的寧靜。
「Discover London above the Piccadilly Line」——地鐵車廂裡的插畫路線圖,一站一站標著上方的風景。對倫敦人來說,這班車廂正是一天裡最珍貴的獨處時光。
連旅館的自助報到牆,都印滿了金句——DREAM、CHILL、蘇珊·桑塔格的話。在倫敦,文學與日常從不分家。
詩人角,與那些長眠與不願長眠的人
西敏市特拉法加廣場(Trafalgar Square)上,海軍上將尼爾遜的紀念柱,彰顯他戰功彪炳的功勳,他是擊敗拿破崙的英國英雄。去參觀西敏寺詩人角時,發現幾乎所有著名作家均安葬於此,包括拜倫、哈代、王爾德、山繆·約翰森、珍·奧斯汀、勃朗寧、丁尼生等等。
特拉法加廣場(Trafalgar Square)中央的尼爾遜紀念柱,高高站著那位擊敗拿破崙、卻也戰死於特拉法加海戰的海軍上將。噴泉旁的台階,永遠坐滿曬太陽的人。
但不知為何,莎士比亞不願長眠於此?甚至王爾德也是身故後很久,才被保守的英國政府迎回詩人角。莎翁曾失蹤一段時間,但現已找到他隱居寫《羅密歐與茱麗葉》時住過的房子和手稿;而 Charles Dickens 甚至不願在西敏寺公開安葬儀式。
在倫敦,你只要在廣場和公園散步時,很容易遇到健談、博學多才的老年人。他們會跟你聊 William Blake 和寫《魯賓遜漂流記》的 Daniel Defoe,也會告訴你他們兩人都葬在 Borough of Islington 的 Bunhill Field 墓地,還會談起許多作家的故事跟八卦。所以你不用擔心沒有熱愛英國文學的人,因為你總會遇到比你更懂 Virginia Woolf 吳爾芙和 Rudyard Kipling 吉卜林的人。這就是倫敦——一個文學璀璨星空的城市,它接納每一種膚色、每一種信仰、每一種文化,兼具古典與摩登,把過去、現在和將來串在一起,兼容並蓄。
兩座並排的紅色電話亭。電話早已無人使用,它們卻捨不得被拆——像這座城市對過去的一切,總是溫柔地留著。
這城市承載過我太多年輕時的夢。如今年華老去的我,只能回憶、懷念,把過去美好的回憶珍藏於心底,直到永遠。
當一個人厭倦了倫敦,他也就厭倦了人生。— 山繆·約翰森(Samuel Johnson)
— 完 —